2004-07-28

枕頭大戰


才十點多,人家不想睡嘛,好無聊哦!所有的玩具都玩過了,書也看了好幾次.媽媽好討厭一直要我乖乖躺在枕頭上....枕頭又不一定只能用來躺躺,看我抱著它丟來丟去,背著它好像烏龜的殼;把它放在媽媽身上,被推下來了.....咦,那麼枕頭裡面有什麼呢?我來看看.哇,好多白白的東西哦,像我的小書裡面小綿羊的身體一樣.嗯?把它掏出來,為什麼它掏都掏不完呢?讓我繼續努力!好了,好棒哦!房間裡都是白白軟軟的雲!用力丟它,踩踩它,把它撕開看看裡面還有什麼秘密嗎?呵呵,好好玩哦.....媽媽起來看到兩個枕頭都不見了,會不會很生氣啊?我想一定會的吧!

看見聲音


.沒有語言,人要如何思考,如何建立概念?從事語文教育的工作後,不斷的詢問自己也告訴學生語言的重要性.在西方哲學中一切思想、意義、真理的產生都離不開“語言”,而”人”根本就是語言的產物.從柏拉圖開始就展開了所謂的”語音中心論”(phonocentricism),認為”在場”的才是一切,書寫只不過是活潑語言思想之後餘下的渣滓罷了.正如李維.史特勞斯(Claude Levi-Strauss)所舉證的:人類歷史上最具創造力的時期--新石器時代並未發明書寫,而在西元前四千~三千年間發明的文字,與人類種種重要的文明並無相關連繫,說明了人類溝通方式主要在語言,文字則不具有關鍵性.在中國文化中雖然有些不同(中國人則對文字是尊敬崇拜的,受到了重史觀念以及其他文化因素的影響),但我們不得不承認---人從基本的生存,到進入人類社會,認知世界,分享感情,無一不承語言之賜.尤其在近代現代化之後,木訥者雖為君子,不一定有人企賞;而擅於表達者才能無往不利,從一些關於教導人們如何推銷自己的消費性書籍不絕於書市,就可以略窺一斑.所以,知道一二失語那時候,我的心情只有痛不欲生可以形容吧.雖然經過了兩年,這種恐懼,絕大的失落和惋惜還是很鮮明,一點也沒有要消失的跡象.所以在看完英國倫敦著名腦神經學家奧利佛.薩克斯(Oliver Sacks,1933年7月9日-)這本有關聽障族群<看見聲音:走入失聰的寂靜世界 >(Seeing Voices : A Journey Into the World of The Deaf ),第一章並不令我驚訝,因為他想說的就是這些----一般人總覺得聽障並不那麼可怕,比起肢體和視力等等能力,似乎是輕微一些的障礙.其實並不然.事實上,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聲音而已,他們失去了可以輕易獲得"概念"的能力,也就是認知這個世界的能力嚴重的減損了,作者甚至覺得,那比失去視力還要嚴重..手語是完整的語言然後,第二章,奧利佛.薩克斯透過他的觀察要告訴我們的是--手語對聾人的重要性.手語雖不同於口語,但是它是完整而自足的語言體系(書中也提到語言學家杭士基早有洞見,把手語也納入正式的語言之一),並非只是彌補感官缺憾的輔助工具而已.在這章中他以此作為出發點,來破除一些迷思:其一,手語具有語言的一切結構,同時也具備了作為一種獨立語言的特點--它所能傳達的空間性是一般口語所沒有的,而它也擁有深長精微的語義,包括言外之意,雙關語,成語等等,總之,手語承載了聾人文化意涵,正如口語代表了聽人的文化一樣.其二.拼字手語是愚昧的.所謂拼字手語是一種非自然的手語,它是把文字拼音轉成的符碼再轉換成手勢,這樣的作法大大地戕害了手語的本質,對手語文化而言是一場大災難.其三,還有另一個危機是口語聽覺法的推動.口語聽覺法是讓聾人能利用所剩的聽力和其他線索,來學習聽話和說話.本意是為了可以讓聾人得以回歸主流,不過,深入的去思考,當聾人大費周章,用盡力氣一個字一個字學會了他們所無法自然學習的語言,把心力耗損在其間時,相對的也可能會扼殺了深入發展個人的智性與才華的機會.多學會一種語言絕對是好事,但對某些聽力障礙較嚴重的人,手語絕對該是他們的母語.所以,我體認到的是,我絕對應該去學會手語,然後教會一二如去溝通.最近讀到了一個小故事,二十多年前的台灣,一位聽障人士想學法文,但他不知該如何進行.最後他才遇到願意教他的人--一個法國人,這個法國人只為了要教他,就親自去學了手語來和他溝通.奧利佛.薩克斯也提到,為什麼不是聽人學手語,而反而要聾人遷就?有些公司甚至為了新進的聾人員工,而特地為所有員工們開設手語課程,這樣的事,台灣可能發生嗎?真希望我們能夠活在一個互相尊重的世界,不必在有障礙的情況下,還必需用力對抗一些歧視和不公平.....爭取自己的權力第三章,奧利佛.薩克斯記錄了他參加戈勞戴大學(Gallaudet University,是位於華盛頓的聾啞人士專門學校)的學運,學生們要求他們爭取一位聾人校長,而非長期受聽人的指導和保護.這個發生在1998年的抗議行動,對聾人族群的歷史絕對有其重要意義.詳細的過程本書中敘述的相當完整.我必須知道的是,我要維護,甚至捍衛一二的權利,讓他能和大家一樣學習世上的一切事物,不受到其他無意義的干擾.聽不見誠然是一種缺陷,然而,先天聽障的發生率是千分之一,因此,也是人類社會中的一個族群.站在公理和正義立場上,不該只是用儘一切辦法來"訓練"他們"回歸主流",也許我們該想想的是,到底主流是什麼,那代表了什麼樣的意義?